发布日期:2026-02-07 19:14 点击次数:65
作为学生,翻开曾师的《俄苏小说研究》,首先被震撼的不是煌煌五百余页的篇幅,因为早已习惯老师笔缀不耕、隔段时间爆出作品的“基本操作”,而是字里行间那种历经数十年沉淀的、近乎执拗的学术人格。这并非一本旨在面面俱到、提供标准答案的教科书,而是一位深情的“挖井人”,在广袤的俄罗斯文学平原上,固执地掘向深处,寻找那些被主流叙事遮蔽的泉眼。他的批评,已然成为一种存在方式,即以个体审美力为指南,以深潜文本为路径,在与伟大灵魂的对话中确证自身并烛照他人的精神实践。
这部著作的“主体性”,首先以一种“创造性叛逆”呈现于其对象选择和顺序排列上。目录,就是一份态度。在我看来,创作这种长年度、针对某个国别文学的评论研究,容易陷入自我的迷思中,作为一位教学、研究和翻译以及写作于一体的学者,日常涉猎广博,笔下文章诸多,难的不再是“得”,而是做到如何“舍”,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——作者没有重复文学史教材中“黄金时代”托尔斯泰、屠格涅夫、高尔基的铁三角叙事,而是将第一章的篇幅几乎慷慨地倾注给陀思妥耶夫斯基,并以《罪与罚》为轴心,剖析其作为“俄罗斯式的新长篇小说”的哲学与艺术革命。同样,他把契诃夫、普希金置于“诗性因素”与“艺术风格”的审美透镜下,而非简单归入现实主义流派的队列。更为大胆的是把《俄国象征主义小说研究》独立成章,把梅列日科夫斯基、索洛古勃、别雷等长期被“白银时代”光环边缘化的作家请回舞台中央,郑重探讨其“哲学层面的宗教叙事”与“神秘主义的象征叙事”。这种选择就是一种价值判断:文学史不应是你追我赶的编年体记叙,更应是人类精神复杂性与艺术探索多样性的见证。曾教授以他的选择排序,重申文学不应该简化为社会注脚或政治传声筒的功利主义阅读,捍卫了文学作为“人学”的内在本质。